↑丁铁柱正在检查焊缝
中队长丁铁柱，人如其名，真的很像厚重结实的铁柱子。他听到我这么说，咧嘴笑了：“没办法，潜水员体力消耗大，长得不够壮实，还真干不动这个活儿！”
跟他握手时，我注意到那只厚实的手上，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。他满不在意地说，那是水下焊接时留下的伤痕。
去年八月，海军组织“深海勇士”潜水专业比武。两年前，参加比武的丁铁柱，曾在水下电焊项目中意外失利，与冠军失之交臂。一心想要一雪前耻的他，再度报名了这个项目。备赛的那几个月，除了吃饭睡觉，他都泡在水里。用掉的焊条堆成小山，绝缘手套被烫穿一个又一个洞。即使戴了两层手套，也挡不住数百摄氏度焊渣的飞溅，他的手上没有一块好皮，汗和血混在一起，脱下的手套能自己立住。
在东海，水是另一种存在——不是湛蓝，不是碧绿，而是一种厚重的、昏黄的“泥汤色”。能见度在这里是奢侈的。丁铁柱说，他们训练时从来不敢戴全封闭的焊工护目镜。“戴上了，眼前更是一抹黑，焊条往哪点？只能蒙。”
于是逼出来的办法，成了他的独门绝技。必须裸眼作业，即使水下电弧光的强度足以在瞬间灼伤视网膜。反复试验、灼伤、流泪之后，丁铁柱找到了那个平衡点：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焊条末端，剩下的三指则尽可能舒展、张开，像一把扇子挡在眼前。那三根伸开的手指，在昏黄的水中划出一道狭窄的视窗——透过它，去捕捉焊点熔池那转瞬即逝的、橙红的一点亮光。
水下焊接，视线严重受阻，全凭手感——电流大小的“嗡嗡”声变化，焊条接触工件时的细微震颤，熔池形成时那独特的流动感……这些无法言传的感觉，是经历过千百次灼伤后，身体与金属、与海水、与电流达成的终极默契。
正式比武时，来自清水海域的对手们见到丁铁柱这手势，戏谑地给他取了个外号——“东海兰花指”。
那一次，如愿以偿的丁铁柱，捧回了“水下焊接圆管”项目的桂冠。“兰花指就兰花指吧，”他说，“能焊上，能焊牢，叫啥都行。”（申思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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